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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念师恩 | 校友丁胜:张平辙先生
2019-09-11 08:40  校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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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辙先生学术年谱简编

◈丁胜

张平辙,男,汉族,四川邛崃人,1933年11月25日(农历十月初八)出生于四川省邛崃市临邛镇(原邛崃县城关区)西街178号附2号。1962年毕 业于西北师范大学历史系,研究生学历,硕士学位。师从历史学家金宝祥、金少英从事古代史、甲骨文、金文研究。1977年调入天水师范学院中文系,1989年评为副教授。1993年退休。2000年1月因病逝世,享年68岁。

1941年至1949年期间,先后在邛崃城关小学、邛崃县私立敬亭中学、邛崃初级中学、邛崃高级中学读书。

1949年12月,成都解放,在邛崃县城区缴粮工作队工作。

1950年7月,先后担任邛崃县粮食支局大通仓库保管员,邛崃县财政科会计。

1951年1月,参加“军干校”赴川西行署区眉山专区(后四川眉山市)学习,当时邛崃属眉山管辖。学习十天,就因身体原因旋即回到邛崃,时财政科会计已有人顶替。

1951年2月,回到邛崃且马上面临失业的张平辙,在担任邛崃私立敬亭蜀才中学校长的父亲张开阳的带领下,找到时任邛崃县长的刘少白,刘出面介绍其到中国人民银行邛崃分行工作。之后,因业务需要参加中国人民银行川西分行干部班学习财产保险业务。调入邛崃分行后,先后参加银行系统的“三反”、“新三反”及“整风”等建国初期的政治运动。

1952年,邛崃划入温江专区。

在一份中国人民银行川西分行干部培训班学习时的《学员登记表》上,填写的家庭基本情况上看,当时全家共八人,包括他本人及父亲张开阳,母亲游和生,大哥张平轼、大嫂王德华、二弟张平轴、妹妹张平辐、三弟张平轮,张平辙在家里排行老二。大哥已经成家立业,分家单过,家里所有负担都压在年仅20岁的他身上,弟妹三人的读书费、生活费,都需由他支付,他成为八口之家的顶梁柱,生活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可以说穷苦潦倒都不为过。

从另一份中国人民银行川西分行《学员登记表》上社会关系一栏可见端倪。

社会关系:“人穷无亲,并不是无亲,而是亲戚瞧不起,所以少往来、不往来。”

从当时张平辙的心态看,他在邛崃支行过的及其艰难,尽管祖辈是地主,且有土地107亩,街房七间,水碾一座,但家里人口多,大哥分家单过,解放土地政策变化,使得家庭只有父亲张开阳教书所得微薄的收入和张平辙银行工作收入。

父亲张开阳,地主出身,后来在邛崃本地上学,是邛崃著名的教育家,社会名流。1949年前曾担任邛崃私立中学副校长、校长。解放后担任私立敬亭蜀才中学校长,退休前曾担任一段时间的邛崃县政协副主席。母亲游和生,解放前为家庭妇女,相夫教子,1950年后从事妇女退押工作。大姐张炯明,先自邛崃县师范学校教书,后担任邛崃县文教局长,大哥张平轼,初在西康专区西昌文教科工作,后调入德昌县工作,之后担任西昌专区文教科科员,本地著名作家,1957年被划为“右派”,1962年摘帽。三弟张平轴,先自粮食公司邛崃分公司工作,后入温江专区商业局,1962年因投机犯法被捕入狱。小弟张平轮,自由职业者,小妹张平辐,湖南省株洲化工厂工程师。大舅父在“土改”中因地主身份被判刑一年;二舅父在清党运动中自杀,表兄参加过反动组织“一贯道”,后被镇压。

因家庭关系比较复杂,于在1951年,1952年受到审查和整顿;1953年8月,因“不安心工作、闹个人主义”受到降级降职处分,直至1955年5月才撤销处分。

自1951年至1955年期间,一直担任四川邛崃人民银行农林业务员、营业所主办会计。

1955年7月,在成都先报考中国人民大学历史档案专业,报名号23434,后因家庭成分的缘故,调剂到西北师范学院历史系,之后在西北古城兰州度过了四年的大学生活、三年的硕士研究生及一年的助教生活。

1955年9月,“因党的需要”,入西北师范学院历史系学习,在学籍档案里的“个人愿望”一栏曾填写“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在个人思想汇报中写道:“争取做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终身从事人民教育事业与科学研究以及祖国大西北的建设事业”。彼时的思想政治教育和学校教育情形可见一斑。

1958年前,西北师范学院为教育部直属的全国6所重点高师院校之一,该校尤其以历史学闻名当时,经过史学大师顾颉刚、陆懋德、杨向奎、徐炳昶、丁易、何乐夫、张舜徽、王树民等先生先后十年的苦心孤诣的谋划和殚精竭虑的经营,加之诸大师们在各自领域皓首穷经,刻苦钻研 ,在张平辙先生入学的上世纪五十年代,西北师范学院历史系业已成为全国重点学科。当时就聚集诸如金宝祥、金少英、许重远、萨师炯、赵俪生等史学大家。这正就是他历史学方面基础扎实、学问精深、见解独到的根本原因所在。

1958年,当时的西北师范学院划归甘肃省领导,改名为甘肃师范大学。张平辙大学毕业证即是甘肃师范大学的印章。大学期间,就对古代史,尤其是有关殷代甲骨文、青铜铭文及殷周历史的学习钻研兴趣浓厚,加之各科老师指导有方,大三期间,撰成《周代的起源》一文,并由当时的历史系主任金宝祥教授推荐到全国学术名刊《争鸣》发表,被学校“公开表扬”,这是他学术研究的起点。

1959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取该校历史学硕士研究生。三年硕士毕业后,留校担任中文系高级资料员,后担任助教。

1962年,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支援大西北,他主动放弃大学工作,到天水市三中担任高中语文教员,兼任历史课程。天水三中期间,他全身心投入学生的授课和管理以及学术研究中,讲课思路清晰,功底深厚,妙语连珠,抑扬顿挫,深受学生爱戴。

因之学问扎实,心无旁骛,且全身心投入高中教学工作,很快成为学校的骨干,但却因此耽误的自己终身大事,直到三十岁还孑然一身,当时的天水三中校长和教导处主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到处托人说媒,寻找大龄女青年。功夫不负有心人,经多人介绍,终于在当时天水地区农科所寻觅到28岁的上海籍姑娘黄秀如。黄是上海人,因响应国家支援大西北建设,1958年9月考取甘肃农业大学(武威县黄羊镇),因当时的西北畜牧兽医学院于1958年从兰州迁到武威县黄羊镇,并与筹建中的甘肃农学院合并成立甘肃农业大学,一并迁往武威黄羊镇办学。黄秀如初学农业机械专业,因个人爱好原因后转入农学专业,据现年84岁高龄的黄秀如回忆,当年因转专业先后找校系领导反映,一个月后才转学成功。1962年甘农大毕业后,被分配至天水地区农科所工作。

1963年,经天水三中校长介绍,与黄秀如相恋。黄高中曾经就学于上海培明女中,其父为上海公共汽车司机,黄为长女,有三个弟弟、三个妹妹,姊妹七人,家庭负担尤重。当时上海的就业政策是“支援一个、分配一个”,黄秀如为了让弟弟留在上海就业,主动支援大西北建设,才成就了与四川籍学者张平辙的在西部小城天水的一世因缘,据黄秀如回忆,她们姊妹七人因当时政策和家庭情况,她支援甘肃天水,三弟黄德龙远赴黑龙江工作,这样才换取了众弟妹留在上海的机会。

1965年,张平辙与黄秀如在天水喜结连理,上海人和四川人在西北小城天水安家落户,不仅仅给天水带来了先进的生活方式,更重要的是先进的思维方式,突出体现在子女家庭教育上。张黄二人婚后相敬如宾,相濡以沫,育有一女一子,夫妻二人用当时比较先进的教育方式教育子女成才,甚至为了让其接受更好的教育,中学乃至小学期间就将子女转学到上海比较好的学校学习。女儿张楚,上世纪八十年代考入上海交通大学,后为浙江省秦山核电站工程师,退休后移居挪威;儿子黄峥嵘,考入中国科技大学,分配至中科院兰州近代物理所,后留学定居美国。当时的天水,因子女能够考入名校,成为一时新闻,令师专老师们羡慕不已。

张平辙的学生,天水师范学院郭昭弟教授回忆说:

“我们倾慕张平辙师不仅因为他学问精深,而且教子有方,两个孩子在八十年代能够考上中国科技大学和复旦大学(据考证应为上海交通大学)。”

1970年,因“右派”帽子和家庭关系,下放到天水市枣园巷“五七”小学教小学语文,从西北师范大学的教师到小学教师,心理落差和心中苦痛不为人所知。

1974年调入天水市第一中学;据张平辙天水一中的学生,后来天水师专的同事、天水师院院长安涛教授回忆说:

“我在天水一中上高中时,张老师就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当时他就负有盛名,记得打倒‘四人帮’不久,满校园就传说张老师发表了一篇学术文章,而且这篇文章是研究古文字的,印刷厂的排字工人为此而吃尽苦头。这篇文章的稿费有近二百元,在当时可买一台小的黑白电视机。所以张老师当时让好多人羡慕。”

天水一中时期张平辙,在学术研究上就已经超出普通人且收获颇多,影响颇大。

1977年,恢复高考后,因史学功力深厚且学术上影响较大,在天水师专缺少专任教师的情况下,遂调入天水师专中文系。1989年天水师专授予其“园丁奖”。

王若冰在回忆文章《我的大学》一文中,说:“当时的天水师专,聚集了一批刚从“牛棚”解放出来的“右派”和天水、陇南一带的老学者,其中王义、张鸿勋、张平辙、李继祖…,都是在各个领域很有建树的专家。”

此言不假,当时的天水师专的各色学人,学术功力和学问造诣,自不在兰州各高校之下。

1989年9月,晋升副教授。彼时的副教授含金量比后来的正教授高出许多,且不可同日而语。1985年7月,国家推进“职称改革”,当时称为“业务技术职务”,至1986年1月结束,工作补发从1985年7月开始。低调生活的他也未重视此次“业务技术职务”的晋升,迟至三年后,才晋升副教授。

1958年,四川西昌地委错误将其划为“右派”,“送农业社监督生产,工资降为27级,开除团籍”。直至1979年凉山州委发文【(1979)76号】撤销处分,恢复名誉。后因文件个别措词不当,凉山州委发函天水师范专科学校党委,收回该文件,但恢复名誉属实。

“文革”期间,张平辙因学术功底扎实,且一直醉心于学术研究,只埋头做学问而不关心政治, 被定为“白专分子”,与“既红又专”的要求差距太大,被批判。调入天水师专后,于1978年至1981年给本专科学生开设课程《中国通史》(先秦两汉魏晋南北朝段),《古典文学》(秦两汉魏晋南北朝段),《说文解字》选修课,一些青年教师经常坐在教室后排聆听,并深感折服。学生更是喜爱有加,对这位“白专分子”顶礼膜拜。

又据天水师范学院安涛教授回忆:

“张老师写一手隶碑相融的好字,板书极见功力。……同时张老师也善于知微见著,独具史识,常以新见启发学生。张老师的知识结构比较丰富。”

随着1977年调入天水师专后,其多年学术积淀终成蓬勃发展之势。刚入天水师专,就在《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 》发表《春秋时代的社会阶级和阶级斗争》,该文首次以马克思和恩格斯《共产党宣言》中阶级斗争理论,分析春秋时代政治的和精神的阶级斗争为历史基础,深刻剖析了春秋时期被剥削阶级和剥削阶级之间、被统治阶级和统治阶级之间斗争的构成;之后又在天水师专第一期学报《教学研究》发表《孔子出身辩证》和《〈诗经·豳风·七月〉应为晋诗——兼论夏正就是晋正》两篇高质量的史学考证文章。张平辙以非凡的才华和深厚的功力,与同时期天水师专的张鸿勋、雒江生、李继祖等先生,开创了天水师专教师科学研究的先河和学术研究的方向。为天水师专引领了一条学术发展道路,让青年教师知道了教学之余,应该更加注重学术研究,至于如何搞学问,张平辙先生更是给出了答案和方向。

张平辙先生的学生伏俊琏教授在回忆文章中谈到:

“……当时的天水师专,可以说聚集了不少的名师。…张平辙老师的古文字学与先秦史的研究讲座,…让我领略到什么是学术研究的逻辑、学理、论证和创新。”

与伏俊琏教授同班的张津梁先生撰文回忆说:张平辙老师是四川人,讲古文字学,形象生动,例证俯拾皆是,寓艰涩枯燥的书本知识于日常生活所见闻,很易引发学术兴趣。记得他讲要把学问作活不要作死,说学问作到‘两脚书柜’是最没有意义的。”

天水师范学院院长安涛教授回忆说:“张老师是四川人,体魄魁伟,声若洪钟,只要他上课,整个楼层都能听到。张老师人生经历比较坎坷,年轻时在西北师大读研,后不知怎么原因下放到天水,曾在几个小学中学任教。……张老师的知识结构比较丰富,他不仅讲中国通史,而且还讲中国古代文学,在张老师身上最能体中国传统人文学者博雅贯通的特点。”

1980年加入甘肃史学会,并撰成专著《两周吉金文辞断代训释》(三卷),后经甘肃史学会金宝祥,赵俪生教授审定,但因各种原因未出版,假如该书能够出版,将是金文训诂学的非常厚重的一部著作。

据张平辙天水师专的同事,现天水师范学院马超教授回忆说:“我印象中的张平辙老师,是一位学养深厚,博古通今的人,当时在和我们年轻教师闲聊中,说到什么事和人,不经意之间就会引经据典。他对中国历史、古文字学、古文献学说起来都是如数家珍。”

张平辙的学生,后来天水师专的同事温宝麟教授在回忆文章《薪火传承中的创业守望——《天水师范学院学报》前期发展回顾》中讲:“(天水师专学报)创刊号上张鸿勋先生、张平辙先生、雒江生先生、傅世伦先生等的文章为《教学研究》奠定了高层学术起点。”更是为师专教师如何开展学术研究,如何“搞学问”指出了一条清晰可见又可模仿可复制的成功经验和发展方向。

在短短几年间,他先后在《兰州大学学报》,《西北师大学报》等刊物发表《读秦简牍发微》、《从“安州所献六器”铭文谈到〈诗经〉中的“周道”、“周行”——纪念赵荫棠憩之先生》、《〈春秋〉〈左传〉的作者究竟是谁》、《西周共和行政真相揭秘——以共和行政时期的两具标准青铜器为中心》等涉及音韵学,训诂学,秦简研究整理、西周青铜器断代研究等重量级的学术文章,奠定了张平辙学术研究的基础。此后的张平辙把学术研究重心转移到殷墟甲骨卜辞和商周青铜器铭文研究上来了,并撰成专著《两周吉金文辞断代训释》(三卷)。

“张老师学养深厚,根柢扎实,常常从文字学和考古学,特别是甲骨文,金文的研究上升到对整个先秦历史课乃至整个中国通史的探究”,安涛教授回忆如是说。

在其学术论文中,有几篇引起全国学界的关注,其《西周共和行政真相揭秘——以共和行政时期的两具标准青铜器为中心》入选1993年第1期《新华文摘》,同期刊发的有丁关根,王沪宁的政治学研究文章,这在天水师专学术研究历史上,属于首次。后又有多篇文章入选《人大复印资料》,其学术研究成为天水师专史学研究和甘肃省甲骨文及青铜器研究的重镇。

据天水师范学院80高龄的李继祖教授回忆说:“张先生学术功底扎实,且生活非常低调,与众同事都是平实交往,所谓君子之交,凡一生,经历大学、中学、小学教师,复又到师专任教,但先生几起几落,淡定处事,坦然做人,与世无争。论学术功力,同龄学人中当为翘楚。”

张平辙先生的学生,书法家杨清汀先生回忆说:“他几乎不看教材,常常是一手拎着书角,一手在黑板上随意标写板书,好像是背着身扔上去的。笔画轻而灵,漫不经心,风流潇洒,如同文章的手稿。他的能耐是,边写,边讲,边吟,还能面对学生互动,真是手挥五弦,目送飞鸿,到了无我之境。”

发表于《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1990年第06期的《春秋》《左传》的作者究竟是谁》,首次否定了孔子修《春秋》、左丘明作《左传》这一两千年来影响最大的说法,提出全新见解:今存《春秋》是战国初期从鲁国分裂出去建都于费的季孙氏费国史记,依附于费君、也就是季昭子的曾申取费国史记迄止鲁哀公十六年孔丘卒,即今存《春秋》为经为教材,以所作讲义为《传》,是为后人所称的《左传》。所谓孔子修《春秋》,左丘明作《传》则完全是不可能的。这种佐证详实,间接大胆的研究,令当时的学人耳目一新,且成为一家之言,名重学界。

天水师范学院郭昭弟教授在回忆文章中讲到:

“张平辙师给我们主讲中国通史,我受益匪浅。一者因为他引经据典娴熟至极,据他自己说除了《宋书》以及《年表》之外能够倒背如流,无论找什么史料都能直接翻到该页,现在任教中国史的教师不一定信以为真,但他上课从来不按部就班,往往信马由缰,触类旁通,使同学们真正领略了专门史的魅力,同时也避免了与中学历史课内容的重复;二者因为他对中国历史事件常常有自己的判断和评价,也不落俗套。”

张平辙于1993年退休后,用近十年时间根据古器物和古文字的考释,完成《古史新说》六篇,包含在天水一中时期发表的文字学论文,陆续在《西北师范大学学报》发表,且每一期都向约稿,且放宽限制,随到随发。

据天水师范学院马超教授回忆说:“80年代《西北师范大学学报》向他约稿,几乎凡稿必登。张老师又是一个治学十分严谨的人,记得当时他给中文系开设《中国通史》课程,尽管以其渊博的知识深深地吸引着学生,但他多次给系上说:“通史课应分段教,谁能‘通’下来啊!我就‘通’不下来。”

他从古器物、古文字考出古史中的谬误,其考订论证详细、精审,为两周史研究作出了重大贡献,六篇文章浑然一体,代表了张平辙学术的最高成就。

其中《方叔其人——古史新说之六》,从《禹鼎铭文》中禹鼎的主人,周厉王时代的元老、西六师的统帅“禹”的考证,全面详细的了解了其人其事;《侯甸男邦采卫考──古史新说之五》,侯甸男邦采卫制度产生形成于渔猎采集时代,反映着人类早期社会经济、文化与军事活动之发展规律。制度考从而看到商周制度中其流变之轨迹;《〈正考父鼎铭〉与孔子身世无关——古史新说之四》,张平辙用厚实的考据学功底和大胆的合理推测,考证出此铭文并非《左传》旧文,所记当是对某一攻城战斗中之勇敢行为的颂文而已,与孔子身世无关。由于西汉元、成以后古文家释读错误,将该鼎铭文字误窜入《左传》有关孔子身世的记载中,铸成千古大错;《关于周人的自——古史新说之三》,自是周人建的军事据点,周人每封一国,每建一部,就是建立一据点,西周青铜器铭文中的“西六”在宗周地区,包括京、周、丰、镐、豳等五,其五个据点,之前史学家都有涉及并严格考证得出所在地,还有一自待考。张平辙对自的考证,填补了西六研究的空白,具有首创意义。

天水师范学院王元忠教授在回忆中讲:“张老师原来读书甚好,学术功底非常不错。他主治先秦史,兼修先秦文学,在《左传》《尚书》《诗经》等区域,多有精深见解。…(中国通史考试)张老师只出了两道题,一道是默写周世系表,一道是谈谈你对《河殇》的看法。…张老师说:“学问的事嘛,一要能下功夫,要记得住。二要能灵活应用,要将所学的东西能正确用之于现实的评判。”

正是源于对学术的精深精准,才有了对史学之外的《诗经》的研究考证。他对《诗经》的考证,可以说另辟蹊径,发人深省,且独具慧眼。《〈诗经〉“以雅以南”何解─—古史新说之二》明确提出所以今之《诗经》不应只称风、雅、颂,而应正名为风、雅、颂、南。随未形成公论,但考据充分, 讲究义理,推理严密,不失为一家之言。其《周之先人火葬说──古史新说之一》对周之殡葬制度进行了系统详实的考证,并合理推测,因周人出自西戎姬姓族姓,故保留有西戎习俗文化,实行火葬,周人废弃火葬、实行土葬当是在太王古公直父迁周以后。

张平辙于1993年退休。2000年1月于四川邛崃老家去世,享年67岁,一生公开发表学术文章18篇(其中一篇文章为《兰州大学学报》转发),专著《两周吉金文辞断代训释》(三卷)也未能出版,《史学新说》研究更是戛然而止。尽管论文数量不多,但质量之高,今世学者望其项背,如专著出版,当在史学界引起轰动!遗憾的是,天不假年,学术盛年飘然而去,令人扼腕叹息,且无衣钵传人,真是史学界损失,天水师院的损失。

张平辙先生的学生传人的回忆,他们或多或少都在不同场合有过真情实感的回忆文字,尽管只言片语,一鳞半爪,但足以告慰时代,启迪后人。有这么多学人后辈经常缅怀张先生,如先生在天有灵,当欣慰九泉!

附录1:回忆张平辙先生的文字:

张平辙先生的学生伏俊琏教授说:“当时的天水师专,可以说聚集了不少的名师。…张平辙老师的古文字学与先秦史的研究讲座,让我领略到什么是学术研究的逻辑、学理、论证和创新。我曾到张平辙老师宿舍里,想听他讲古文字学,张老师说:你没有基础,没法讲。你先念完《说文解字序》,会写540个部首的小篆以后,再找他。可惜我还没有完成,就转到西北师院了。”

张平辙先生的学生张津梁先生撰文回忆说:“张平辙老师是四川人,讲古文字学,形象生动,例证俯拾皆是,寓艰涩枯燥的书本知识于日常生活所见闻,很易引发学生兴趣。记得他讲要把学问作活不要作死,说学问作到‘两脚书柜’是最没有意义的。”

张平辙先生的同事,天水师范学院李继祖教授回忆说:“张先生学术功底扎实,且生活非常低调,与众同事都是平实交往,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凡一生,历大学、中学、小学教师,复又到师专任教,几起几落,但先生淡定处事,坦然做人,与世无争。论学术功力,同龄学人中当为翘楚。”

张平辙先生的学生,后来的同事温宝麟教授在回忆文章中说:“(天水师专学报)创刊号上张鸿勋先生、张平辙先生、雒江生先生、傅世伦先生、李继祖先生等的文章为《教学研究》奠定了高层学术起点。”

张平辙先生天水一中的学生,后来的同事、天水师范学院安涛教授回忆说:“张老师是四川人,体魄魁伟,声若洪钟,只要他上课,整个楼层都能听到。张老师人生经历比较坎坷,年轻时在西北师大读研,后不知什么原因下放到天水,曾在几个小学中学任教。我在天水一中上高中时,张老师就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当时他就负有盛名,记得打倒‘四人帮’不久,满校园就传说张老师发表了一篇学术文章,而且这篇文章是研究古文字的,印刷厂的排字工人为此而吃尽苦头。这篇文章的稿费有近二百元,在当时可买一台小的黑白电视机。所以张老师当时让好多人羡慕。张老师写一手隶碑相融的好字,板书极见功力。张老师学养深厚,根柢扎实,常常从文字学和考古学,特别是甲骨文,金文的研究上升到对整个先秦历史乃至整个中国通史的探究,同时张老师也善于知微见著,独具史识,常以新见启发学生。张老师的知识结构比较丰富,他不仅讲中国通史,而且还讲中国古代文学,在张老师身上最能体中国传统人文学者博雅贯通的特点,他常说文史哲不分家,他身上所具有的比较渊博的知识就充分体现了这一点。”

张平辙先生的同事,天水师范学院马超教授回忆说:我印象中的张平辙老师,是一位学养深厚,博古通今的人,当时在和我们年轻教师闲聊中,说到什么事和人,不经意之间就会引经据典。他对中国历史、古文字学、古文献学说起来都是如数家珍。80年代《西北师范大学学报》向他约稿,几乎凡稿必登。张老师又是一个治学十分严谨的人,记得当时他给中文系开设《中国通史》课程,尽管以其渊博的知识深深地吸引着学生,但他多次给系上说:“通史课应分段教,谁能‘通’下来啊!我就‘通’不下来。”在生活中,张平辙老师又是一个“乐天派”。他操着一口标准的四川话,最爱跟我们年轻人海阔天空的聊天。他待人真诚,生活上十分朴素,没有多少讲究。他治学的严谨和生活上的随意、洒脱,深深地影响着我们这些刚参加工作不久是年轻人。

张平辙先生的同事, 天水师范学院王元忠教授回忆文章中说:“记忆中有很深的两件事:一是张老师的手。一双很大的手,指甲上时常可见没清洗干净的面痕,冬天的时候,甚至能看见手背上皲裂的血道子。说实话,初次看见时我很诧异,心想,都什么时候了啊?手背上怎么还会有皲啊?后来老主任温老师(已故温至孝教授)告诉我:他不容易啊,结婚迟,妻子是上海人,不习惯北方的生活,所以他也便即当爹也做娘。好在,两个孩子极为优秀,也算是生活给他的一种奖赏。一是有关他抽烟的“小气”。我不止一次听系里其他老师讲,张老师从不拒绝别人给他发烟,但张老师却从不给别人发烟。这一点,我后来仔细观察过,嘿,还真是的。于此当时我也很不理解,但后来有一次,下课后就我们俩聊天,说着说着,张老师就说到了他不发烟这件事。他说,元忠啊,我知道别的老师都在背后笑话我,但我实在是力不从心,老家要帮衬,孩子正在读书的紧要处,省了又省还捉襟见肘,哪儿还顾得了别人啊。听了他的话,对于他的“小气”,我自然也就释然了。”王元忠先生又说:“但生活的窘迫别没有消磨张老师作为一个老师的优秀。有这样两件事:一是张老师的字。我先看的是粉笔字,后看的是钢笔字,像隶碑,又都尖笔以入,重起轻收,分明简牍韵味,极是好看;二是他对学生的态度。一次课余闲谈,我们几个年轻老师责怪学生不读书、不好好学,越说越气,便不免过头。我们说时,张老师在一旁静静抽烟,我们以为他没听,但当我们逐渐过头之时,他却不紧不慢插话说:“不要责怪学生,孔子说‘有教无类’,问题学生,你们教好了,才是你们的本事。”这话让我思之很久,而且每每思及,便不禁为自己的浅薄和偏执而深感羞赧。 和教学相比,张老师更精彩的其实是他的学术。于这一点,当时我并不知道,只记得我带的中文八七二班“中国通史”期末考试,张老师只出了两道题,一道是默写周世系表,一道是谈谈你对《河殇》的看法。考试结束,分数只有三类:零分到十几分,五十分左右,和九十到一百分。听闻分数,老师学生一片哗然,老主任知道后,也在一次下棋时婉转批评说:老张,你这怂(老主任对熟人的口头禅)给学生出的什么题啊?有点回旋好不好?但张老师不慌不忙作答说:学问的事嘛,一要能下功夫,要记得住。二要能灵活应用,要将所学的东西能正确用之于现实的评判。他的做法是一而贯之的,是极为典型的传统治学方法。”

张平辙先生的学生,天水师范学院郭昭弟教授在回忆文章中讲到:“张平辙师给我们主讲中国通史,我受益匪浅。一者因为他引经据典娴熟至极,据他自己说除了《宋书》以及年表之外能够倒背如流,无论找什么史料都能直接翻到该页,现在任教中国史的教师不一定信以为真,但他上课从来不按部就班,往往信马由缰,触类旁通,使同学们真正领略了专门史的魅力,同时也避免了与中学历史课内容的重复;二者因为他对中国历史事件常常有自己的判断和评价,也不落俗套。”

郭昭弟教授在《留给未来的记忆——我与中文系的诸位老师》一文中讲到:“他(张平辙)是一位典型的不修边幅的老师,总是穿着一身宽大的蓝色制服,经常见他在等待校车时一屁股蹲在台阶上看着报刊或书籍。”这是日常生活中最像张平辙先生的描述,也是最有生活情趣的描述,后来的天水师院教师们回忆说,张先生是一个很有才情,心性淳朴,诙谐幽默,睿智豁达的老先生。又说,“有一次一位同学神秘地说,张老师给低年级上课大晴天穿了一双雨鞋,惹得我们趴在教室外面的门缝里看了好一阵。” 教授之所以为教授者,应该有除了学术成就以外不同于别人的“典故”和别人津津乐道的“故事”,正是这些 生活情趣,才不失为一个才情兼情怀的学者。文章又说:“他(张平辙)的课是最能启发人的创造性思维的,他信天游式的讲授显然得益于对中国历史典籍的熟悉”。四年的历史学本科,三年的历史学研究生,加上聪慧过人且勤奋好学的张平辙先生,他的学术积淀之深可想而知。

张先生的学生,诗人王若冰在回忆文章《我的大学》一文中,说:“当时的天水师专,聚集了一批刚从“牛棚”解放出来的“右派”和天水、陇南一带的老学者,其中王义、张鸿勋、张平辙、李继祖…,都是在各个领域很有建树的专家。”

张平辙先生的学生,书法家杨清汀先生回忆说“平辙先生身材高大,不修边幅,全然不像四川人。但是,他讲起诗,一口川腔韵味悠长,让人能感受到巴山蜀水的温情。嵇康、阮籍、左思都被他讲活了。他几乎不看教材,常常是一手拎着书角,一手在黑板上随意标写板书,好像是背着身扔上去的。笔画轻而灵,漫不经心,风流潇洒,如同文章的手稿。他的能耐是,边写,边讲,边吟,还能面对学生互动,真是手挥五弦,目送飞鸿,到了无我之境。不过,他胖大的身子,我总担心挂不住大裆裤,不小心脱腰落腿。而随着“暧嗳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的吟诵,我们的心,早己跑在鸡鸣犬吠的村落了。他是师专讲课非常有特点的老师之一。”

张先生的学生高天佑在回忆文章中讲到:“身材魁梧、相貌奇崛的张平辙先生,在讲魏晋文学时绘声绘色,图形标示,诙谐有趣、感同身受。”

张先生的学生魏旭回忆说:“张平辙老教授给我们带中国通史,他的第一节课就把我征服了,不用书本,一直粉笔、一张嘴、一张黑板,讲中国长城变迁情况,清明扼要,清楚明白,让我们大开眼界,通才讲通史,用在张平辙老先生身上一点不为过。”

附录2:张平辙先生学术文章一览:

1、《方叔其人——古史新说之六》,刊登于《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2002-09-30)》

2、《侯甸男邦采卫考──古史新说之五》,刊登于《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1999-11-30)》

3、《〈正考父鼎铭〉与孔子身世无关——古史新说之四》刊登于《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1996-12-30)》

4、《关于周人的自——古史新说之三》刊登于《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1995-10-30)》

5、《〈诗经〉“以雅以南”何解─—古史新说之二》刊登于《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1994-12-30)》

6、《周之先人火葬说──古史新说之一》刊登于《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1994-10-30)

7、《新释》刊登于《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1993-08-29)》

8、《西周共和行政真相揭秘——以共和行政时期的两具标准青铜器为中心》刊登于《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1992-06-09)》

9、《〈春秋〉〈左传〉的作者究竟是谁》刊登于《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1990-08-29)》

10、《从“安州所献六器”铭文谈到〈诗经〉中的“周道”、“周行”——纪念赵荫棠憩之先生》刊登于《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1987-05-01)》

11、《读秦简牍发微》刊登于《兰州大学学报(1985-07-02)》

12、《读秦简牍发微》刊登于《天水师专学报(1984-04-01)》 期刊

13、《为〈自题小像〉进一新解》刊登于《天水师专学报(1983-07-02)》

14、《孔子出身辩证》刊登于《教学研究》(1981-07-02)

15、《〈诗经·豳风·七月〉应为晋诗——兼论夏正就是晋正》《教学研究》(1981-04-02)

16、《试论文景之治的政治思想基础——读《过秦》和《大政》》刊登于《甘肃省史学会论文集刊》1980年

17、《春秋时代的社会阶级和阶级斗争》刊登于《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 》(1977-06-10)。

(2019年9月3日)

校友简介

丁胜,生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祖籍四川达州,生于甘肃武山,红军后代。2007年毕业于天水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后留校工作,担任辅导员、班主任,现为某行政机关工作人员。2015年下派天水市秦州区玉泉镇李官湾担任村党支部第一书记,2018年该村入选中国最美休闲乡村,2017年入选甘肃省首批乡村旅游示范村。文章见于《华夏散文》、《散文》,《甘肃日报》、《天水师范学院学报》、《兰州日报》等报刊杂志,作品入选《武山县志》、《天水文史资料》、《人文武山》等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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